均一平台呂冠緯,從執行長到董事長,30 歲學習扛全責

「從執行長到董事長,最大的學習就是『扛全責』」。2018年1月1日起,原本擔任執行長的呂冠緯,接下均一平台教育基金會董事長的責任。今年他才要邁入而立之年,但已經是台灣教育界重要的意見領袖。

楊煥世攝

均一平台目前有 120 萬人註冊,每週4.8萬人在線學習,是全國最多人使用的數位學習平台。

均一平台原本由誠致教育基金會支持,方新舟擔任董事長,但今年初正式獨立出來,目前有21位全職員工。均一平台新的辦公室離誠致教育基金會舊辦公室只隔了兩棟樓,同事也幾乎都是原班人馬。最大的差別是,以前遇到團隊有衝突、外部合作待決定或要不要展開新計畫……都有方新舟做最後的決定,但現在這個年輕的團隊得全權自己決定、自己承擔。

「過去不管多被授權,但責任還有別人扛。以前看合約,我會很努力看,覺得在學習。但現在,我就是董事長,法律上要負責,心情完全不同。」

均一平台今年邁向獨立之路。今年暑假發起了群眾募資,這一波群眾募資總共募集了2,199位願意小額定期支持的贊助者,每月預計定期定額金額達 102 萬。

呂冠緯看到這次超標的群眾募資,背後有3件深刻的意義:

第一,讓更多人相信教育改革的夢想是可能的。透過群眾募資,每一個投資人都和議題深度互動。因為每一筆定期小額不僅僅代表著錢,更代表一個信任均一用科技革新教育的支持者。呂冠緯強調:「你的財寶在哪裡,你的心就在哪裡。」

第二,群眾募資成功,讓基金會在資金結構上有穩定的平衡。均一平台希望從企業募得約佔總金額一半款項,另外4成來自小額募資,最後一成則是董事會支持。這3個力量分別代表基金會運作的效率、影響力和接地氣、前瞻和創新。

第三,擔任改變中溝通的橋梁。均一教育平台成立已5年,5 年來支持公立學校由下而上的改變,「我們不是一群憤青在批評,而是一直想有什麼力量可以投入。台灣下一個 5 年的教育變革,必須有更多人擔任搭橋的工作,而且這橋梁不只是點對點,而是網絡狀,這樣創新更容易發生,失敗率也更低。」

以下是專訪整理:

Q:均一平台今年第一次群眾募資,過程中你們必需要跟大眾溝通,這跟與企業或特定人募資是不同,背後有什麼想法?

A:其實募資它只是一個跟人家互動的方式,教育是公眾的事情,我們知道當一個人捐款支持一件事情,真正代表的意思是,他跟這個議題互動過,而且一定程度的認同了,那這個數字,不只是錢,還有代表後面有多少人的支持。

這一次有2,199位支持者贊助,這個數字比募到多少錢更重要,因為這代表社會有一個底氣已經在開始相信這個故事,相信可能未來是個人化學習的世界、相信即使在偏鄉,但是我們有好的工具進去,配上老師很多感動的故事會發生。

我們最理想的資金結構比例是 45% 來自企業募款、小額定期定額 45%、董事會 10%,這 3 個資金來源,都有特別的價值和意義。董事會的資金是支持創新研發、企業這邊是代表你夠有效率,定期定額代表你跟社會的底氣是接軌的。

Q:今年年初,你接下董事長覺得和之前當執行長有什麼不一樣?

A:最大的不一樣就是,你真的知道自己得承擔最後一線的壓力。

過去,不管你在組織裡有多被授權,但實際上,仍然還是有一個靠山可以靠。這真的是差很多的,因為當你還有最後一個人可以靠,在某些關鍵事情上,你還可以說自己是當最好的智庫,或是意見的建議者,感覺立場比較超然,責任還會有別人扛。

但當上董事長就很不一樣,很現實的,我就是法律上的負責人。以前我看合約,我會很努力看,看了之後會認為自己在學習, 那方大哥(方新舟)可能還會再check一下。但現在不一樣,沒有下一關了,我每次都來回重複看,擔心有什麼東西會漏掉,這是很明顯的不同。

但是坦白說,最大的體會是:我們的教育需要讓孩子學會負責,因為負責的狀況下,才能成長最快

我是今年的1月1號正式擔任董事長,一開始感覺人都差不多, 還沒有意會到這些改變。過程就像要從一個孩子變成大人,要為自己的財務負責、為自己人生怎麼走負責、甚至要跟他的另外一半怎麼走進人生路負責。這些抉擇其實都是真的走過了以後,才會變成一個比較成熟的人。

從這個角度來看,我們真的希望把教育推到個人化學習。因為孩子只有知道他怎麼為他的學習負責,不是等老師逼、不是等家長逼,他才有可能最後、最順的跟自己的人生去對接。

Q:最近一年有不少體制內的老師離開公立學校體系,教育圈內滿震撼的,或者有些實驗學校的發展引起爭議。但是你們募資又引起大眾的廣大支持,你怎麼觀察這樣的變化?

A:在5年前的時候,我們(均一平台)還非常非常的小,教育創新的力量也不太影響到太多大家的日常, 大家覺得教育創新It’s a good news, but that is your thing.(很棒,但是不關我的事)加上我們多是在偏鄉,對於體制學校的衝擊很小。

我們站在一個我們覺得可以變得更快的支點,而且,均一平台裡95%以上使用平台的學校都是體制內的公立學校,這是一個健康的改變。

在這一波翻轉教育的改變中,是體制內老師由下而上的改變,跟上一波教改最不一樣的就是,以前是從外面試圖要敲破這個系統。但這次是從內部由下而上的改變。我們都不是直接從對立面去看這些事情,所有在參與改變的人,本身是非常希望扮演「橋梁」的角色,而不是去建立 「牆」的角色。

現在整個創新改變帶來的動盪比較像在蓋橋的時候,你還是要施工,或是有人在橋上跑來跑去,那個橋會承受一些壓力,但本質是交流的、是進步的。

我覺得不太可能預期一個改變是沒有動盪的。

我覺得下一個5年,所有扮演「橋梁」角色的這些組織單位,不管是媒體、非營利組織或是勇於創新的老師,他的使命跟責任只會更大。

因為搭配 108 課綱,這是第一次教育的政策本身就已經要走向我們認同的地方--就是更多元、更回到孩子,更讓他能自主、成就他自己。這個價值觀上我們是絶對認同的,但挑戰是到底怎麼做?即便你喊出對的方向,但怎麼做?

動盪,其實也是一個機會,我目前雖然認為這個挑戰很大,但我也樂觀的看到,這次教育變革的對話是多點對多點的,而且是網絡狀的。

網絡狀時,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創新比較可能可以發生,而且失敗率比較低,就像愈複雜的食物鏈或生態系,它不會因為單一物種的消失就突然整個東西就垮掉,但是很單純的物種就會很危險。

兩岸三地114組創新者經驗分享,《2018教育創新100》專刊>>

作者:陳雅慧、陳秀如

(原文刊登於親子天下,感謝免費授權轉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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